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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因之:你同发廊妹谈什么?   

2014-06-12 20:33:01|  分类: 荷兰万象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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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因之:你同发廊妹谈什么? - 荷兰在线 - 荷兰在线
 

(荷兰在线专稿)在一个中国朋友的日记型博客中看到这样一段话:“小区的理发店里只有两人:师傅和洗头的小姑娘。小姑娘先开始给我洗头,她轻轻问:‘你住哪个 楼?’我说:‘12楼。’她又问:‘你是哪里人?’我说:‘你干嘛?查户口啊?’师傅忙解释道:‘她想和你聊天。’我说:‘有这么聊天的吗?’”

看到这里,感到有一点不是滋味。是啊,聊什么呢?面对一个纯朴的发廊妹,难道问她:“你们兄弟姐妹都进城打工了吗?”还是你居然想得起来问她: “你老家的猪下了几个崽子?”这不也成了查户口似的对话吗?回想一下自己在国内理发的经验,似乎除了回答水温是否合适和交待头发的长短与形状以外,同那个 在你的头上揉来揉去或梳来剪去的人就再没有任何语言的交流了。有一次居然跑出一个十三、四岁的男孩子,娴熟地将洗发液揉进我的头发。我心里想:“这孩子是 童工吗?他难道不用上学?”但终归还是没有问出口。

然后我就想一想,荷兰的理发师平常同我聊些什么呢?对了,她一定先会同我聊聊天气。这个地方,天气一般是永恒的话题。除了抱怨它的坏,它的难得的好也是人们由衷的欣喜的理由。她还会问问我,你平时做什么锻炼呢?跑步还是打球还是练瑜伽?然后告诉我她自己的锻炼心得。或许她会问问我新近上演的电影看了没有,接着褒贬一番。如果碰巧是夏初,她一定会问:你今年夏天去哪里度假?然后告诉我她的假期安排:是带孩子去海边露营,还是去法国爬 山。一般也会交流一下育儿经验,说说孩子们在学校的趣事,放了学以后是去打棒球还是学骑马?并告诉我她为什么选择一周只工作三天,是为了享受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,等等。也会顺便再抱怨一下上下班堵车的不便,和某某政客选举前可笑的使交通顺畅的承诺。

这就是一个荷兰理发师同顾客之间的普通交流。不是什么推心置腹的深谈,但一定是一种平等的对话。尽管我们的职业和背景如此的不同,但是我们的日常生活却何其相似。正是这点使我们得以“聊天”。不仅理发师如此,其他的普通劳动者,如水管工、木匠、泥水匠等等,也是这样。这些普通人同教授、医生一样,是自己选择了适合自己的职业,因此丝毫没有社会地位或职业差异的自卑感。相反,他们觉得自己掌握的也是一门不可缺少的专门技术, 因此对自己的工作往往是喜爱而投入的。当然,光靠自我感觉良好是远远不够的。最重要的是, 这个社会提供给他的基本生活, 是同教授公务员等相差无几的体面。他们的孩子受的是同样的教育,他们的业余生活是相似的内容。人格和尊严上的平等,使谁也不会有仰视或俯视的姿态。

平等才能对话,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。不然的话,为了避免查户口或社会调查似的干巴巴“聊天”,在理发店保持沉默好像的确是目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。


(特约专栏,未经允许,不得转载。本文不代表本网观点。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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